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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芳: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医生
时间:2026-10-26 文:郝洁、袁超

采访对象:吴婉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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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芳,女,江苏常州人,1935年3月29日出生,著名新生儿内科专家。首都儿科研究所原副所长,主任医师,硕士生导师,享受国家特殊津贴。1958年毕业于北京医学院(现北京大学医学部)医疗系。1958年9月,分配到中国医学科学院儿科研究所(现首都儿科研究所,以下简称“首儿所”)工作。1983年7月1日加入中国共产党。2000年退休。从事儿科临床工作四十余年,长期致力于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新生儿感染及宫内感染的诊断和治疗。组织国家七五攻关项目“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与颅内出血诊断与预后的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新生大鼠缺氧缺血性脑病的研究”的课题研究,获北京市卫生局科技进步一等奖。


采访组:请您回顾一下自己的成长经历,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选择了从医这条路?

吴婉芳:我这一生,最庆幸的选择便是投身医学。从医数十载,我从未有过片刻后悔。这份对医学的执着与坚守,源于我早年的成长经历与家庭变故。

我出生于北京,父亲毕业于北京大学交通管理系,长期在铁路系统工作。童年时期,我跟随父亲工作调动,先后在北京、天津、上海三地生活。十三岁时,我随祖父母和父母定居常州,在芳辉女中(现常州市田家炳实验中学)完成中学学业。那时的我性格活泼,成绩却始终优异,即便面对治学严谨的老师,也总能得到偏爱。如今回想,正是那些认真负责的恩师,为我打下了扎实的学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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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吴婉芳就读于北京医学院医疗系

高中毕业后,我如愿考入北京医学院——当时国内公认的顶尖医学院校,该校录取分数极高,能够考入北医,对我而言是莫大的肯定。而我最终选择儿科专业,还要从我的家庭经历说起。

我家中共有三个孩子,我排行第二,上有兄长,下有妹妹。父亲因工作常年在外,家中孩子生病时,挂号、照料的事务基本都由我承担。命运多舛,我的哥哥罹患肺结核,辗转多家医院治疗仍未能痊愈,最终不幸离世;不久后,妹妹又因中毒性消化不良引发重度脱水,不幸夭折。此后我便成了家中的长女,家里又陆续添了五个弟弟妹妹。也正是从那时起,“当医生”的念头在我心底深深扎根——我要做一名医生,做能治好病的好医生,不让更多家庭承受这样的痛苦。这份初心,我坚守了一辈子。

真正让我意识到“医生”这两个字的重量,是在北京儿童医院实习的时候。那天我在传染科值班,一位患中毒性痢疾的患儿突然病情恶化,开始抽搐。我和同学张墨林当时没有处方权,看着孩子痛苦的样子,急得手心直冒汗。情急之下,我顾不上多想,一路跑到食堂把已经下班的大夫拽了回来,好在抢救及时,孩子转危为安。这件事让我明白:作为医生,身份和职位从来不是借口,面对生命,必须果断、勇敢,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要拼尽全力。

后来我年纪大了,这份“敢闯敢拼”的性子也没改。有人说我有时候太冲动,但我从不后悔——医者的初心,不就是在关键时刻守住生命吗?医学是我的使命,救治病人是我的责任,这条路上,我走得坚定,也走得坦然。

采访组:您刚才提到选择了儿科,我们很好奇,您是如何坚定儿科方向,又怎么与首都儿科研究所结下缘分的呢?

吴婉芳:其实我们北医医疗系最初是综合培养,不细分专业。真正让我下定决心走儿科路的,是诸福棠院长。大四那年,诸院长来学校做报告,专门动员我们学儿科。我本身就因为小时候的经历,对孩子有特殊的感情,再加上诸院长的动员,心里的想法更坚定了。后来我们这些选择儿科的学生,被安排到北京儿童医院实习,那段日子让我对儿科工作有了更直观的认识——看着孩子们从哭闹不安到康复出院,那种成就感是任何事情都替代不了的。

1958年我毕业时,正好赶上中国医学科学院儿科研究所成立。可能是因为实习时表现不错,再加上我明确表达了想做儿科的意愿,就被分配到了这个刚成立的科研机构。后来我才知道,诸福棠院长当时身兼双职,既是北京儿童医院的院长,也是首儿所的首任所长。现在想来,这大概就是我和首儿所的缘分吧,一结缘就是半个多世纪。

刚到首儿所的时候,条件比想象中更艰苦。我们没有自己的病房,是儿童医院划出了两个病房给我们用,大夫是首儿所的,护士则是儿童医院的。工作范围也不固定,既要在“临时病房”接诊,还要到儿童医院的病房轮转实习;值班制度也是混合编排的,不管哪个病房有紧急情况,只要接到通知,我们就得立刻赶过去。那时候首儿所的办公楼就在儿童医院对面,中间只隔一条马路,有时候从病房忙完,穿过马路就能到首儿所的食堂吃饭,虽然累,但大家干劲十足。

不过那时候的团队特别棒——有从北京协和医院调来的老专家,有留苏归来的骨干,还有我们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三股力量拧成一股绳,都想为首儿所、为儿科事业做点事。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日子虽然苦,但特别充实。

采访组:在首儿所初期工作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让您印象特别深刻的人或事?

吴婉芳:我打心底里喜欢孩子,可能也是因为在家里是大姐,从小照顾弟弟妹妹习惯了,对孩子总有种放不下的心。刚到医院的时候,正好赶上腺病毒肺炎流行,那种病特别凶险,几个月大的孩子一旦感染,就会持续高烧,呼吸困难越来越重,肺部慢慢石化,最后大多死于呼吸衰竭,有些孩子还会出现抽搐、消化道出血,甚至继发细菌感染,死亡率极高。

就在那段时间,我遇到了一个叫冬冬的小病人,才四五个月大。他的父母都很年轻,是搞工程的,自从孩子住院,就日夜守在病房外。我看着孩子从轻症肺炎一点点加重,呼吸越来越困难,整天都在喘,心里特别难受,但我总觉得“这孩子还有希望”。那时候没有特效药,我们能做的只有精心看护:孩子有痰了,我就用吸痰器帮他吸干净,确保呼吸道通畅;喂奶更是难,吸奶器用不了就换小勺,小勺喂不进就改用鼻饲。我当时住在医生宿舍,为了方便照看,只要病房来电话说孩子有情况,我就立刻赶过去,就这样日夜守着他。

没想到,坚持了14天后,冬冬突然退烧了!退烧之后,病情一点点好转,最后真的痊愈了。后来,冬冬的父母还专门给我寄来他的成长照片,看着照片里的健康活泼的孩子,我心里满是欣慰。也是这件事,让我更加坚信:作为医生,一定要有耐心、有信心,只要不放弃,就可能创造奇迹。这件事当年还被《北京日报》报道过,对刚毕业没多久的我来说,是莫大的鼓励。

还有一个孩子,是我从青海支边回来后遇到的。患儿出生时因为窒息引发缺氧缺血性脑病,一直昏迷抽搐。孩子的家长因为经济困难,一度想放弃治疗。但我看着孩子,总觉得还有希望,就一遍遍地劝家长:“再观察一天,你看今天孩子的情况,比昨天好多了,再坚持坚持。”可能是看到了我的决心,家长最终同意继续治疗。后来,这个孩子痊愈出院,我还一直追踪他的情况。上学后,他成了班里的短跑冠军,智力、身体发育都和正常孩子一样。虽然现在和他失去了联系,但这个孩子让我明白:很多时候,过不去的不是病情,而是我们能不能守住“不放弃”的信念。

采访组:您刚才提到了在青海支边,能和我们聊聊那段时光吗?这段经历对您之后的从医之路,有什么影响?

吴婉芳:1970年,我响应号召前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同德县秀麻公社,那里平均海拔超过3000米,空气稀薄,走几步路就喘,条件确实艰苦。但在青海的十二年,是我人生中特别宝贵的一段经历——藏族同胞的淳朴善良,至今想起来都让我心里暖暖的。他们知道我们是来帮助他们的,就把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我们,那种真诚,是在其他地方很难感受到的。

记得刚到公社报到的那天,就发生了一件让我终生难忘的事。那天生产队开会,有人把铁锹插在地上,把马缰绳挂在铁锹把上就去开会了。没想到铁锹突然倒了,马受惊后到处乱跑,正好踢中了旁边一个三四岁孩子的头,孩子当场就昏迷了。

队长赶快把孩子抱到了卫生所,当时我刚到,什么都不熟悉,卫生所里连个交接的人都没有,只给了我一串钥匙。但看着孩子深度昏迷、瞳孔缩小的样子,我根本顾不上多想,只能尽全力救治。好在药柜里还有甘露醇等脱水药和消毒器械,我就先用脱水疗法帮孩子缓解脑水肿。

我们在卫生所外面搭了个帐篷,每天给孩子静脉输液、鼻饲牛奶。令人欣慰的是,一周后,孩子终于醒了。但醒了之后,他还不能自己动,我就每天给他扎针灸。就这样坚持了两个月,孩子完全康复了。多年后我再回到当地,乡亲们还跟我说:“那个孩子现在长得特别壮实。”

在牧区行医的日子里,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有一次,县医院收治了一个重度脱水的婴儿,情况特别危急。当时牧区还没有“小飞机输液器”,我就把自己带去的输液器拿出来给孩子用,最后孩子得救了。后来,县医院还专门从西宁采购了这种输液器,当地的医生也慢慢掌握了脱水治疗的技术。看到他们能独立救治病人,我比自己治好病人还开心。

高原上的生活确实苦,缺氧、寒冷,物资也匮乏。但藏族同胞总想着我们,经常送来新鲜的牛奶,还因为我脸上有两颗痣,给我起了个藏族名字叫“波莫门巴”。十几年前,我特意回了一趟秀麻公社,没想到当年的乡亲们还记着我,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让我给他们看病、唠家常。那种被记挂的感觉,特别温暖。

在牧区的十二年,让我练就了“全科医生”的本领——从西医用药到中医针灸,从新生儿到老人,什么病都得看,什么急救方法都得会。很多时候,我们能做的有限,但只要怀着真诚和善意去对待病人,就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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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组:您是什么时候回到北京的?回到首儿所后,又做了哪些工作呢?

吴婉芳:1982年,我回到了北京,那时候正好是首儿所重新发展的关键时期。一回到所里,我就被老一辈专家的热忱感染了,从诸福棠所长,到我的老师张梓荆、李家宜大夫,他们之前虽然经历了很多困难,但重新投入工作时,依然充满干劲,那种对儿科事业的热爱,特别鼓舞人。

当时最紧要的事,就是召回分散各地的人才。那个年代,要把一位专业人员调回北京难度特别大——需要老专家们不断呼吁,人事部门反复协调。好在大家都拧成一股绳,最后,陈育智、吴光驰、林久治等骨干陆续回到了首儿所,团队慢慢重建起来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的专业方向从研究小儿肺炎,转向了新生儿科,这个转变成了我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

1984年,开始筹建新生儿科。当时科室只有10张病床,一切都要从零开始。彼时我被任命为首儿所的业务院长。任职期间,我一方面要统筹全院的医疗工作,另一方面就是新生儿科的建设。当时,王秀芳大夫负责病房管理,我就牵头引进了奶箱、呼吸机等设备,一点点搭建起新生儿急救体系。我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让更多患儿得到及时救治。

到了1987年,病房楼改建,改建后正式成立新生儿病房,床位也从10张扩充到了30张,一个完整的医、教、研学科发展体系初步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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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婉芳(左一)1989年与叶蓁蓁、高长焱到香港采购医疗器械

光有医疗空间和设备还远远不够,攻克危及生命的疾病才是核心使命。那时候,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HIE)是导致孩子死亡或终生残疾的难题,病死率高。1989~1993年,我们承担了“新生儿颅内出血与缺氧缺血性脑病诊断的研究”这一国家级课题,作为新生儿科主任和学科带头人,我和王秀芳大夫带领张伟、曹力等年轻骨干扑在临床科研一线,没日没夜地干。我们不仅在国内最早建立了HIE的动物实验模型,用来深入研究发病机制和筛选治疗药物,更重要的是,我们总结制定了国内最早的HIE临床诊断标准和简易分度标准。“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与颅内出血诊断与预后的研究”获北京市科技进步三等奖。

当时为了研究丹参注射液治疗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的效果,我和张伟等大夫骑车、坐公交,挨家挨户随访出院患儿,追踪他们的生长发育情况,就为获得最新、最真实的愈后资料,完善我们的治疗方案。看到我们的研究成果最终获得认可,并在全国推广,降低了患儿的死亡率和致残率,那种欣慰是任何奖项都无法比拟的。

除了HIE,另一个揪心的就是新生儿感染。很多孩子因为宫内感染导致严重的黄疸肝炎,久治不愈,家长都快绝望了。我们下决心要在病原学诊断上突破,率先开展了新生儿感染的系列研究,包括新生儿肺炎病原学研究、乳儿肝炎病原学研究、支原体感染、衣原体感染、pp65抗原血症检测方法、柯萨奇病毒感染的研究、溶血直接接种法在败血症病原诊断中的应用、原核生物16SrDNA的PCR-ELISA检测方法的研究、核酸探针与酶免疫反应板定向结合的方法等。这些研究显著提高了医院对感染性疾病的治疗水平,并长期处于国内领先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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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组:您一直强调科研与临床的结合,在您看来,这两者之间应该是怎样的关系?

吴婉芳:在我从医的几十年里,始终认为科研和临床是并行不悖、相辅相成的,临床是科研的基础,科研是临床的支撑,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就拿我们当年攻克腺病毒肺炎来说,我们治疗腺病毒肺炎患儿,都会详细填写科研病历,从患儿的临床表现、检查结果,到用药情况、治疗效果,每一个数据都会记录得清清楚楚。等积累到一定数量后,我们就会把这些数据汇总起来,进行统计学分析,总结出疾病的规律和治疗的有效方法。这些从临床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又反过来指导我们的临床工作。比如,通过分析数据,我们知道了哪些症状是腺病毒肺炎的典型表现,哪些药物对治疗更有效,临床医生再遇到类似病例,就能更快、更准确地诊断和治疗。

其实,个案经验也很宝贵。一个病例可能只是“偶然”,但当几十个、上百个类似病例汇集到一起,就能从中发现规律。这些规律就是科研的核心,而科研得出的成果,又能让更多患者受益。这就是临床与科研的良性循环——从病床旁发现问题,通过科研寻找答案,再用答案解决更多临床问题。

首儿所的办所宗旨就是“科研与临床相结合”,它不仅是一家医院,更是一个研究所。建所初期,我们就设立了病毒研究室、生理研究室、生化研究室、解剖病理研究室和细菌研究室等基础研究部门,就是为了让临床和科研能更好地结合。上世纪50年代末,腺病毒肺炎流行时,病死率高达50%以上,我们就是通过中西医结合治疗、监测细菌感染等临床实践,再结合实验室的研究,一点点摸索出治疗方法,最后把病死率降到了4%左右。这个成果,就是临床与科研结合的最好证明。

所以对医生来说,不能只埋头看病,也不能只闭门做科研,只有把临床中遇到的问题,变成科研的课题,再把科研的成果用回到临床中,才能不断提高医疗水平,更好地为患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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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组:回顾您的从医生涯,最让您有成就感的事情是什么?

吴婉芳:要说最有成就感的事,不是获得了多少奖项,也不是发表了多少论文,而是与张梓荆大夫一起做科研的那段日子,那段经历,让我真正学会了“从临床中总结经验,再用经验指导临床”,找到了科研与临床结合的正确方向。

记得当时我们研究小儿肺炎,一开始对这种疾病的认识很模糊,不知道哪些症状是关键,哪些治疗方法有效。后来,我们就从一个个病例入手,详细记录每个孩子的情况:比如10个患儿里,有8个出现发热、咳嗽的症状,有3个出现呼吸困难的表现,通过这样的积累和分析,我们慢慢总结出了小儿肺炎的典型特征和治疗规律。也是通过这种方法,我们避免了盲目使用抗生素,也减少了药物副作用的发生。

退休后,我仍然坚持出诊多年。有人问我:“都退休了,为什么不好好休息,还要这么辛苦?”其实,对我来说,治病救人不是“辛苦”,而是一种习惯,一种追求。现在回想起来,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选择了医生这个职业,并且用一辈子的时间,践行了“做个好医生”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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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六一儿童节,吴婉芳到中央党校为其职工子女义诊

采访组:如果用一两句话概括您作为医生的感悟,您会怎么说?

吴婉芳:如果有人问我,这辈子当医生最大的感悟是什么,我会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当医生。

疾病永远不会消失,总需要有人去救治;孩子是祖国的未来,他们的人生有无限可能,更需要有人守护。作为医生,尤其是儿科医生,我们肩上的责任,就是守护这些生命,不让他们因为疾病而凋零。

当然,我也知道,要成为一名好医生不容易。现在有些医生可能会被利益诱惑,忘记了从医的初心。但我始终认为,医生这个职业是神圣的,必须摒弃私心杂念,对每个患者都怀有同情心和责任感。特别是作为一名共产党员,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鲜活的生命消逝,必须竭尽全力去守护。这份信念,支撑了我一辈子,也让我这辈子活得充实、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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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组:最后,您对现在的年轻医务工作者,有什么期盼和嘱托?

吴婉芳:如今的社会环境比我们当年复杂很多,年轻人难免会有些浮躁的心态,这我能理解。但我想说:医生这个职业,从诞生起就带着“神圣”二字。我们手里攥着的是生命,面对的是患者的信任与期盼。所以无论外界如何变化,都要守住内心的“善良”。要记住,穿上白大褂,肩上扛的就是责任;拿起听诊器,心里装的就是仁心。唯有怀着对生命的敬畏、对患者的真诚,才能真正做好这份工作,也才能在从医路上走得稳、走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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