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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日:十年磨一剑,在病毒微观世界里探寻守护儿童健康的光
时间:2026-03-13 文:德日、池杨 摄:德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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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德日,首都儿科研究所病毒学研究室的科研人员,今年是我与人博卡病毒“对话”的第十年。时常有人问我,为何执着于研究这种细小病毒?在我看来,它虽体量不大,却直接关系万千儿童的身体健康,与病毒博弈的过程充满科研魅力,更承载着守护孩童的使命。

2005年,人博卡病毒(HBoV)在国际上首次被发现,钱渊研究员敏锐捕捉到这一动向,立即带领团队开展研究。2006年,团队在国内首次报道不明原因急性呼吸道感染患儿体内存在该病毒序列,正式拉开了中国儿童HBoV1研究的序幕。2015年,我以硕士研究生身份加入病毒学研究室,彼时团队正集中全部优势力量,攻坚HBoV1的病原学意义这一悬而未决的国际难题。导师赵林清指着临床标本库和临床数据信息平台对我说:“这项研究是块硬骨头,需要有人沉下心、耐住寂寞。”这份沉甸甸的信任,点燃了我的科研初心,我也正式接过前辈们的接力棒,开启了长达十年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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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无捷径可走,为了能勾勒出这种新发病毒清晰的病原学画像,我一步步稳扎稳打,完成了从“看见病毒”到“捕获病毒”,再到尝试“阻击病毒”的三级跨越,每一步背后,都是无数次重复实验、无数次失败重来的执着坚持。早期的HBoV1长期被诟病为“过客病毒”,由于缺乏精准的病原学检测方法,即使在患儿呼吸道标本中检测到它的存在,也无法证实它就是导致儿童患病的真凶,临床医生面对核酸阳性结果,往往难以判断是当前活跃感染,还是既往感染留下的病毒残留,诊疗决策始终陷入模糊地带。瞄准这一核心临床痛点,我在导师指导下全力攻坚,终于在2022年成功筛选出人博卡病毒的型别特异性抗体,并建立了抗原检测诊断体系,先后斩获3项国家发明专利。

这套检测体系的核心价值,在于能够精准识别病毒复制期产生的特异性抗原,直接捕捉到患儿体内正在活跃复制的病毒颗粒,抗原阳性相当于给病毒贴上了独一无二的身份标签,彻底破解了长期困扰临床的诊断难题。依托研究所丰富的临床样本库,团队整合核酸、抗原及双份血清学检测结果,首次在国际上明确证实,HBoV1是引发儿童急性呼吸道感染的病毒病原体,一举结束了该领域长达十余年的学术争议。成果发表后,我们陆续收到全国各地儿科医生的咨询邮件,还有国外同行主动联系寻求抗体支持,希望搭建同款病毒抗原检测平台,那一刻我真切体会到,实验室里枯燥的数据与反复的实验,真的能照亮临床诊疗的盲区,实实在在为患病儿童提供帮助,这份成就感,成为我坚守科研路的最大动力。

突破诊断技术瓶颈后,想要深入破解这一病毒的生物学特性、致病机制,研发针对性的防治手段,就必须攻克HBoV1分离培养这一行业公认的“硬骨头”。但HBoV1极为特殊,在常规传代细胞系中几乎无法自主复制,因此,2023年科室与胸部及肿瘤外科建立合作,探索类器官培养新技术。我主动请缨,扛起这项艰巨挑战,也将其定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青年项目的主攻方向。我们尝试利用儿童肺组织来源的干细胞,在体外构建最贴近人体真实呼吸道环境的类器官模型。这项技术一旦突破,将为后续疫苗评价、抗病毒药物筛选搭建不可替代的核心研究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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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倍感惊喜的是,早期研发的诊断抗体,还藏着意想不到的应用潜力。我在后续深入研究中发现,这款单克隆抗体不仅能精准识别病毒,更具备显著的中和活性,能够有效阻断病毒入侵人体易感细胞,原本只是为了“看清”病毒的诊断工具,意外变成了能够对抗病毒的有力武器。2025年我成功入选北京市医院管理中心人才计划,抓住这一关键发现,主攻抗体人源化改造与功能验证,目标就是推动这款抗体从单纯的诊断试剂,向临床治疗药物实现关键跨越。从看见病毒、捕获病毒,再到尝试战胜病毒,这条完整连贯的科学路径,让曾经面目模糊的“过客病毒”,正在逐渐成为可诊断、易研究、能干预的明确病原体,也让我的科研信念愈发坚定。

深耕HBoV1研究的同时,我没有局限于单一研究方向,努力成长为一名全面过硬的病毒“猎手”。我系统学习了各类严重威胁儿童健康的呼吸道、肠道病毒的生物学特性与流行病学规律,牵头构建了儿童呼吸道合胞病毒重症肺炎风险预测模型,为临床分层诊疗提供了量化依据;参与解析腺病毒进化规律,明确病毒重组事件与儿童呼吸道感染临床表现的关联;深入参与鼻病毒与宿主的相互作用机制研究,挖掘诱发儿童哮喘急性发作的相关因素,始终立足儿童病毒性疾病防控,让每一项微观研究成果,都能真正落地服务于临床诊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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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匆匆而过,我从初出茅庐的硕士研究生,成长为独立主持国家课题、入选人才计划的青年骨干,始终扎根首儿所,全心倾注于病毒学研究。这份坚守,源于守护儿童健康的初心,源于临床需求的驱动,更离不开科室三代科研人薪火相传的沉淀。我的每一步探索,都是站在导师与前辈的肩膀上,接过他们传递的科研火种,一步步笃定前行。我曾在论文致谢中写道:“科学于我,浪漫至极”,我也将带着这份热忱,把在微观病毒世界里捕捉到的点点星光,汇聚成守护儿童健康的温暖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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