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掌大小的术区精细操作,在薄脆稚嫩的脏器间精密吻合,这是新生儿外科医师的日常,更是与生命赛跑的极致坚守。儿科素有“哑科”之称,患儿无法言语、难述病痛,诊疗难度极高,新生儿外科更是其中最考验匠心与功底的领域。从医十余载,我始终敬畏幼小生命,扎根临床一线,以精细医术守护新生希望。
先天性结构畸形是新生儿外科主要收治的病种,多数患儿孕期即可通过产检发现脏器发育异常。先天性结构畸形的病情复杂、合并症多,致残致死风险高,救治难度极大。依托马立霜专家团队成熟的“产前评估、生后转诊、微创干预”一体化模式,我长期参与各类复杂畸形患儿救治,积累了手术经验。但刚晋升主治医师时,我一心精进手术技术,陷入了“重手术、轻管理”的误区,忽视了术后全程管护的核心价值,对术后体征监护、并发症防控、精细化护理等环节重视不足。
马立霜主任严肃指出我的问题:“新生儿外科救治,手术成功只完成一半。术中比拼精准技术,术后比拼坚守与细心。再完美的手术,如果疏于术后管理与护理,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不要成为只会操作的手术匠,要做守护患儿全程康复的掌舵人。”
主任的话点醒了我。救治一名重度右侧先天性膈疝患儿时,我作为助手参与手术并负责术后管理。患儿术后肺功能薄弱,依赖呼吸机通气30余天,我和团队一起全程值守,精准调控呼吸机参数,开展拍背吸痰、袋鼠护理等操作,防控感染、缺氧等风险。历经60余天日夜守护,患儿终于脱离各种生命支持设备,顺利出院。
这次救治是我职业生涯的重要转折点。我体会到,新生儿外科救治绝非单一手术操作,而是产前评估、术中施治、术后管护的全链条守护。精湛手术技术是行医根基,而精细化全程管控、人文关怀与预后考量,才是守护幼小生命的完整答卷。自此,我彻底摒弃片面诊疗思维,坚持技术与管理并重,逐步成长为可独当一面的临床骨干。
临床救治同时,我坚持先天性结构畸形诊疗创新与转化研究。以第一作者发表SCI及核心论文十余篇,主持北京市自然科学基金课题《先天性膈疝患儿死亡风险产前评估预测模型的构建及验证》,致力于实现危重病例精准预测。
技无止境,行以致远。2025年12月,受所党委委派,我远赴澳门仁伯爵综合医院开展医疗支援,成为澳门卫生局特聘的第一位经过系统化专科培训的小儿外科医生。
彼时澳门小儿外科力量薄弱,缺乏复杂新生儿微创技术,危重患儿无法就地医治,只能辗转内地、香港,既加重家庭负担,长途转运更会增加患儿生命风险。为填补空白,让澳门患儿在家门口享受诊疗,我决心将内地成熟的微创技术与全周期诊疗体系落地澳门。
抵达澳门后不久,我接诊了一名先天性食管闭锁患儿,患儿食管上下端完全不相通,无法正常吃奶,随时面临误吸窒息的致命风险。患儿体重不足2.5公斤,脏器娇嫩脆弱,传统开胸手术创伤大、术后并发症发生率高,当地医院原本计划将患儿转诊至广州救治。鉴于新生儿长途转运的极高安全隐患,在家长的充分信任下,我决定就地为其开展微创修复手术。
术中,我仅在患儿胸壁开三处几毫米小孔,在狭小的胸腔内游离食管盲端,精准吻合两端食管组织,顺利完成畸形矫治。依托成熟的术后管理体系,患儿恢复迅速,顺利拔除管路,实现自主母乳喂养,重获新生。该手术的成功开展,填补了澳门地区新生儿高难度微创手术领域的技术空白。
在填补多项技术空白、补齐疑难重症诊疗短板的同时,我立足澳门小儿外科长远发展,重点推进青年医师带教培养工作。除复杂手术示范教学外,我针对腹腔镜下腹股沟斜疝疝囊高位结扎术、阑尾切除术等常规手术,通过手把手教学、标准化演示、术中纠错指导的方式,规范当地青年医师操作习惯,强化镜下缝合、打结等基本功,为澳门培养出可独立开展常规小儿外科手术的医师骨干。
此次支援既是技术输出,更是双向学习、双向赋能的过程。澳门构建了“卫生中心-仁伯爵综合医院(专科)-送外医疗机构(内地或香港)”三级转诊与评估机制,分级诊疗衔接高效;其在患者隐私保护、标准化知情同意、人文关怀等方面的严谨规范,也为我完善患儿全周期管理体系提供了有益借鉴。
两地医疗技术与服务理念的互通互融,全方位提升了澳门小儿外科整体诊疗水平,实现了当地患儿“大病不出澳”的期盼,切实减轻了患儿家庭就医奔波与负担,以实实在在的医疗惠民成果,诠释了“一国两制”下的医者担当与医疗温度。
从临床成长到跨海支援,我愈发深刻体会到新生儿外科医者的责任与价值。方寸无影灯下,每一次精准操作、每一份日夜坚守,都是为脆弱生命兜底,用专业与温柔托举起新生的希望。未来,我将继续坚守初心,精研微创技术、深耕临床管护、潜心人才带教。以匠心雕琢医术,以担当传递温度,用心修复每一双生命羽翼,守护每一场崭新的人生启航。